一间是整个社区的人口档案室
来源:    发布时间: 2021-05-09 21:08    次浏览   

丘金泉身上有一股朴素情怀,加上几分人情练达,爱张罗事儿,很快他就成为坂田五和六、七区楼(栋)长圈子里“管事的人”。2012年,他利用以前组织过客家丘氏宗亲会的经验,成立了深圳市首家楼(栋)长服务站——龙岗区坂田街道五和社区第六、七区楼栋长服务站。2013年1月,深圳市龙岗区楼(栋)长联合会挂牌成立,丘金泉被推选为会长。

一次,万莉萍在采集信息时发现一名男子不愿意提供信息,便设法将其稳住,随后通知民警悄然行动,最终将这名网上通缉的逃犯抓获。还有一次,片区有一个铺面发生火灾,庄伟雄、黄中兵等楼(栋)长们第一时间控制了火情并报警,等消防队赶来后,很快扑灭了大火,避免了一场悲剧。

虽然没有什么光环,不发工资,甚至还多了对其他楼栋间繁杂琐事的调解处理,但黄中兵告诉记者,他的很多同行都加入了这个组织。在他们看来,“大家认识后就不用再单打独斗,变得有照应了”。

虽说管着两栋楼,每月挣着大几千元的收入,但万莉萍对自己的职业认同却一直很模糊。“以前我们有很多名字,二房东、代管员、看房子的等等,没有一个统一的称呼,也没有一个归属感。”而现在,政府的这个“任命”,让万莉萍似乎也找到了“组织”。

此次深圳推行的楼(栋)长制,让丘金泉仿佛看到一丝光亮。在他看来,政府的这项基层管理创新,就是要给民间力量一个“出彩”的机会。“这证明政府开始重视咱们了。”

如今,表达感谢的锦旗已经挂满服务站三面墙,而在楼(栋)长们的共同努力下,坂田五和六、七区连续两年治安案件零发生。

相较于黄中兵和万莉萍,在楼(栋)长制度试点阶段就参与进来的丘金泉看得更为深刻。在2012年之前,做了多年城中村出租屋“二房东”的丘金泉,早已对这片游离在城市边缘的“自留地”存在的弊病体会得剥皮见骨,但苦于没有平台和身份,丘金泉只能干着急。

沿着五和大道一路向南行驶,在雅园路口向右一拐,就渐渐来到龙岗区坂田街道五和六、七区。这里靠近梅林关,整个六、七区出租屋将近135栋7733套(间),虽然热闹,但高低不一、分布密集的楼房和街道的灰旧气息显示,这里远离都市中心,是外来人口聚集的城中村。

如今,表达感谢的锦旗已经挂满服务站三面墙,而在楼(栋)长们的共同努力下,两年来采集信息达一万多条,坂田五和六、七区连续两年治安案件零发生,片区内的房屋空置率也同比下降7%。

深圳推行楼(栋)长制,让丘金泉仿佛看到一丝光亮。在他看来,政府的这项基层管理创新,就是要给民间力量一个“出彩”的机会。

为了保障片区安全,庄伟雄、黄中兵、万莉萍等124名楼(栋)长联动起来,除了负责及时采集、登记本楼流动人口信息外,还协助辖区综管员开展安全隐患排查,不定时在村里巡逻,争取让大家出门放心、睡觉安心。

万莉萍如今也是这个组织中的一员。几年前在家人的介绍下,万莉萍从东莞来到深圳,做起了一名“二房东”。对于“二房东”,万莉萍的理解就是一个简单的管理链。“简单的管理,直白的商业逻辑,人情关系维系的管理体系,有了这三样,做起二房东来很舒服。”

“只管好一栋楼不行,必须将这些松散的力量有效组织起来,124个楼(栋)长,人人都成为义务安全员,才能形成一张网,牢牢守住城中村的治安防线。”

这群人里,有相当一部分人拥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楼(栋)长”。楼(栋)长,顾名思义就是一栋楼的负责人。楼(栋)长在深圳主要存在于农民房、集资房等没有小区物业覆盖的楼房中,为本楼的居民服务,它并非一个正式职位,多以自愿为主,由房东聘任的人员、二房东或业主组成。

黄中兵是一名代管员,也是一名楼(栋)长。黄中兵的这个楼(栋)长身份,源于2012年。当年,深圳为加强治安管理,启动了楼(栋)长制。作为一个流动人口大市,深圳将楼(栋)长制度的推行重点放在农民房、集资房等没有小区物业覆盖的楼房中,每栋选取1名代表,为本楼的居民服务。楼(栋)长多由房东聘任的人员、二房东或业主组成。

“再大点声!我听不见……”在声音嘈杂的马路旁,记者等到了刚刚粉刷完墙面的黄中兵——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款老式的黑色按键手机,毛衣上溅满白色的石灰点子。

2015年农历新年前夕,记者来到了丘金泉创办的楼(栋)长服务站。服务站分三间,一间作为社区综管员办公室,一间作为社区居民和楼(栋)长的交流平台,一间是整个社区的人口档案室,有专人值守。

值得关注的是,这21万人的社会力量,多半为来自各地的外乡人,他们来深圳打拼时间很长,却没有户口,他们渴望一次对这座城市深度介入的机会。他们对如何通过这种组织获得一种社会认同,实现与深圳本土的深度融合,并在这座城市寻求到一种归属感,充满了期待。

一次,一位60多岁的老伯找到丘金泉,希望帮忙讨回薪水。原来,这位老人在附近ktv上班,在离职后,300元押金没有退回来,无奈之下找到丘金泉。丘金泉知道,这种情况下直接讲道理,ktv老板不一定听,他就换了一种态度同老板沟通:“300块,对您来说一条中华烟都买不到,但对于他来说,却是命根子……”在丘金泉的劝导下,ktv老板最终将押金退还。

在黄中兵的引领下,走过拥挤的街巷,摸索着石灰台阶,记者来到他的办公室——一个不足10平方米的斗室,里面放着一张双层床、一张老旧的桌子和几个旧沙发。木头架子上面的监控屏正实时记录着整栋农民楼里的一举一动。只要看到陌生人进来,黄中兵就会警觉地上去仔细盘问一番。

作为深圳近年来的一项重要社会管理创新,它将全深圳市21万人的城中村社会力量,转变成为深圳500多万间(套)出租屋的“安全大管家”。深圳的出租屋管理初步实现了由政府主导向政府推动社会共同管理的转变。

农历新年的深圳,伴随着回乡,冷清渐渐弥漫。然而,偏居城市一隅的龙岗区坂田街道五和社区第六、七区(以下简称“五和六、七区”),却仍然活跃着一群“不回家”的外乡人。

庄伟雄说,有了归属感,才能对一座城市有贴心贴肺的爱,如今,他对“来了,就是深圳人”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在长期的走访过程中,庄伟雄还发现在这个上万人的社区中,人与人之间隔膜颇深,这个服务站平台还逐渐成为住户间调解纠纷和老乡维权的一条纽带。

在楼(栋)长庄伟雄看来,服务站设置的意义重大。“你想一下,社区工作站晚上六点下班,早上九点上班,在漫长的黑夜和周末里,社区出现治安问题第一时间找不到人怎么办?我们服务站就是来填补政府的这个时间空白,解决社会疑难问题。”

拿到押金的老伯热泪盈眶,坚持要做一面锦旗送给丘金泉,丘金泉拗不过,只好留下锦旗,硬是给了老伯制作锦旗的一百多元费用。

谈及治安状况,庄伟雄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几年前,在庄伟雄居住的那栋楼里,有一名妇女半夜遭遇入室抢劫,不仅钱财被抢得一干二净,人也无辜丧命。这件事曾一度在片区内“发酵”。庄伟雄说,在深圳的城中村,流动人口多,单靠片区几名综管员根本管不过来,必须要将社会力量利用起来。